我的上外人生
发布时间: 2014-04-02 浏览次数: 6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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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9年作者在校运会800米比赛中                                                                              

                                                                                                 我的上外人生 

       我是个普通人,既无显赫战功,又无惊人之作,更无骄人成就,泛泛之事,尽显平凡。只是随父亲走南闯北,经历多些:生在洛阳、抗战八年在西安、胜利后在南京、三年后再随父赴台、解放前夕返上海、解放后当兵南下福建、大学毕业参军北上京城、石家庄。当过兵和翻译、搞过情报和外事、最后成了(人民)高校教师。
做个杰出人物,难;做个正直的普通人也非易事。要经历家庭影响、学府教育、社会磨练,我无一例外。只是我的大半生在社会动荡中度过的:在父亲言传身教和社会磨练下,确立了为民的思想;而学府教育充实了我为社会服务的知识。为民做件好事不难,坚持为民做事不易。能力有限,尽己之责,无愧于生!
 
      今年是上海解放65周年,也是我家从台湾回归大陆的65周年。回忆起全家随父历尽艰难,终于迎来了解放,心潮澎湃,尤其是一九四九年的回归。五月十五日,上海解放前夕我们突然从台北的回归犹如反特片般的紧张,至今令我难以忘怀!更未料到,我能两度参加人民解放军,最后又会考入上海外语学院。
父亲坎坷的经历造就了我复杂的人生。父亲年轻时曾‘以文治国’,赴杭法语翻译专科学校学习,或许这就是后来影响我报考上外学院的因素。
      一九五三年十七岁那年,我参加了人民解放军。先后在龙岩县福建军区干部文化学校任见习教员,一年半后调往福州军区司令部作战处任绘图员。一九五五年准备炮轰金门我一连两天两夜没合眼赶制作战地图,完工时如厕站着睡着了。一九五七年我复原回到上海,次年凭福州军区司令部开具的“同等学历”介绍信,考入了上海外语学院英语系。
我在外语学院学到的知识,对我后来的事业起了主导作用。报考时的口语主考和一年级的班主任均是江瑶娟老师,她是位关心‘复员军人’的老师。作为复员军人,英语基础原本较差,课后我还要参加体育训练。她随时了解我学习中的困难并及时给予帮助。此后的江希和、王珍珠、陆佩贤等主课老师也对我‘特别眷顾’。学校生活是丰富多彩、团结向上。班级需多同学关心、帮助我,甚至低我一年的同学张世华(后留校任意大利语教师)更是如此。同样一些同学、尤其华侨同学原与我这个没有架子的复员军人同学谈心,解除一些心结。
一九五八年是‘大跃进’年,我陷入了体育‘大跃进’的漩涡,成了校‘运动健将’的培养对象。每天下午两小时的田径训练占据我许多复习时间,训练强度又大,结束时人已疲惫不堪;有时还得参加校篮球队训练,应对高校篮球联赛。
一九五九年校第七届体育运动大会上我获得了个人总分第一,却没有能成为运动健将。这年,校女子篮球队荣获了上海市高校篮球联赛亚军、男子篮球队获得第三名。在训练严重影响我学业时,体育教研室主任包涵泉教授也会因时制宜暂停我的训练。老师们的无微关怀是我完成学业的保证,永世难忘!
      一九六二年初中印边境战爆发。英语本科有八位同学:洪邦余、卓宗南、邢兆康、韩国治、沈保华、金寅昌、王洪于、王德忠,另有二位培训生:王俊夫、方均任提前毕业,赶赴西藏边界参战。一些同学应高原缺氧落下个心脏病,像洪邦余同学英年早逝;邢兆康同学眼负了伤,近似失明。他们都是普通人、上外人,为保卫边疆献出了青春、做出了贡献,我们不该忘记他们!毕业后王璜、陆飞霞、戴伟栋、季荣根和陈德运(移民美国)同学留校。另有陆佑珊、姚燕燕、俞静娟(移民美国)、殷长蕙和我四位被分配至部队,就我一个男生。我被通知去北京总字725部队报到,除感意外也颇感为难。我参过军,没有思想准备,四年一瞬间,毕业了,满心准备尽孝历经坎坷的父母,谁知又要离家远行,他们又将陷入无人照料的局面,令我诚恐诚惶!然而,国家的需要最终战胜了个人情亲和困难,毅然北上。
 
       第二次参军   谁也料不到,一个解放前夕从台湾“逆向”回大陆的青年竟然会两次穿上军装!
       第二次参军成了我生活和事业的转折点。我与俞静娟(后移民美国)、殷长蕙则去了北京。总字725部队实为半导体研究所(后改名京字130部队、第13研究所),一九六三年迁至河北石家庄。我们被安排在情报室工作,我负责第五研究室国外大规模集成电路情报的收集和分析。
        LSIcircuits,时译“大规模集成电路”,属高精尖技术,有‘三高’要求:技术精度高、操作规范高、环境清洁度高。一丝肉眼看不见的灰尘都会导致废品,所以研制需在密封环境中进行。当时仅美国小批量生产,成品合格率也仅在15%左右。
我所研制始于一九六二年,一切有关大规模集成电路的信息、知识,都取自进口期刊和专利。五室主任许居衍和后来的副主任李铁映同志都懂外语且极重视国外情报的搜集。在全室的努力下一九六四年五室产品的合格率达到了30-35%,超越美国,北京总部派专员验收表彰。
遗憾的是,一场文化革命葬送了成果。李铁映同志被下放车间,一些“有问题”的技术员被调离,我因父亲被诬陷遭囚禁受到株连,解除了五室的情报工作
      一九七八年父亲平反昭雪,上海市委组织部正式调我回沪照顾寡母并与分离12年的妻儿汇合。
5703厂  一九七六年我先后在上海5703厂(上海飞机制造厂)‘特设科’、‘科技科’,任情报、翻译工作。一九八零年美国麦道航空公司来厂搞合作,对于毫无航空知识、担当主译的我真是勉为其难。业余还有其它外事工作,累得我吐血入住上海工人疗养院七个月。为此获得了5703厂《1980年先进工作者》和上海市航空工业办公室《1981年单项个人先进生产(工作)者》。
在上海工程技术大学
      一九八四年我调至上海交大机电分校(后为工程技术大学)任教师。令我吃惊的是,非外语专业大学学生“高分低能”现象严重,许多通过大学四、六、八级的学生竟然不能开口;究因发现应试教学的恶果。结合我以往工作实际应用,我改用应用教学,学生的成绩和实用能力都有了显著提高。一九八五年班学生张凯获得了“上海市非英语专业大学学生英语朗诵比赛”第一名;同年我受校委托参予上海人民广播电台举办的“出国人员英语口训练语班”教学,获电台书面表扬并获工技大基础部“1986-1987年度第一学期教学工作优异成绩表扬奖”。
      为让学生走向社会,在上海民革市委支持下和民革联一支部配合下,自一九八八年起连续几年组织与工技大学生会联合举办英语圣诞晚会由学生演出英语节目,参予实践,获社会好评。
      一九九五年应上海武警部队邀请,为“南京路好八连”义务辅导口语英语并编写了《武警英语口语手册》;一九九七年为纪念建军70周年并宣传“南京路好八连”事迹,中央电视台军事部与上海东方电视台对我进行了联合采访。
为陈述应用和应试教学之利弊,我曾著文“实践在语言教学中的重要性”(1994年《工程技术大学学报》),“外语教学的回归应用”(2010年2月《教育与研究》),“口语英语发音技巧”(2012年2月《教育与研究》)。
一九九六年退休我负责复兴公园英语角的活动。针对学生不能开口说英语的问题,我在复兴公园、延中绿地义务开设英语口语课,十年未间断。
参政议政、继承父志
       一九八八年我加入了上海市民革,投入参政议政的工作中。一来反对台独、宣传祖国统一,为海峡两岸人民破壁重圆努力;也为澄清在台亲友中的一些误传。一九四九年回大陆时,港台一些媒体误传我们家“满门遭斩”,父亲在台的许多亲友和旧部辗转来大陆祭拜,方知讹传。二来参政议政,支持共产党领导的多党合作制并积极投入反贪污和消极腐败斗争。二零一零年以来我先后提交近30多项《提案》。2012年荣获民革上海市委联合第一总支《党务工作先进个人奖》、2013年荣获民革上海市委联合第一总支《2013年度参政议政先进个人》奖。2011年荣获工技大精神文明建设委员会颁发的《2009-2010年度校十佳好人好事》荣誉证书。“历史不能选择,现在可以把握”,未来可以共创。
     父亲真实身份经中央解密后,追述他为解放事业所作的贡献也是我的责任。上海解放60周年之际,为追念大革命时期入党的父亲、为追述他鲜为人知的事迹,上海市政协、上海市档案局《档案春秋》、《上海滩》以及浙江报业集团、浙江省社会科学界联合会先后相继约稿。“难忘的1949”刊登在《回首60年》专辑中(政协上海市文史资料委员会2009年编)、“父亲汪维恒:潜伏归来的共产党人”(《档案春秋》2010,2)、“六十年前的台湾之旅”(《上海滩》2010,7)、“一入敌营20年”(《我家的史诗》红旗出版社2011年);2009年应上海电视台《纪实频道》特约,专题制录“少将副司令的逆行旅程”介绍父亲事迹。
       追思父亲最好的莫过于继承他的意志;支持党的领导莫过于积极投入反腐运动,这也是父亲历来作为。不铲除贪腐国家发展难以为继。
     改革开放将进入了新阶段,反腐斗争也进入了深化阶段,我将继续为祖国统一、参政议政作出自己的努力。 
一万年太久,只争朝夕!
 
 
      上海外语学院62届毕业生 汪仲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