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玉华:传奇之下的厚重沉淀
发布时间: 2016-12-12 浏览次数: 35

作者:戚尔达原载:联合时报 2016-08-23 

  

人物名片

  吴玉华:上海外国语大学86届德语专业毕业生,德国经济学硕士,高级经济师,无党派人士。现任上海市政协常委、市政协对外友好界副召集人、上海市张江科技园发展有限公司副总裁、上海长三角科技城发展有限公司执行总裁。曾任上海宝钢集团驻欧洲总代表、西门子(中国)有限公司副总裁、法国阿尔斯通(中国)投资有限公司区域总裁兼阿尔斯通技术服务中国区总经理。

  

  他是宝钢史上最年轻的驻欧洲总代表。他还积极参与公共外交活动,曾借助跨国公司的全球力量为上海申博争得选票。他就是上海市政协常委、市政协对外友好界副召集人、上海中青年知识分子联谊会副会长兼外企分会荣誉会长、上海市张江科技园发展有限公司副总裁、上海长三角科技城发展有限公司执行总裁吴玉华。

  从宝钢驻欧总代表到市政协常委

  上世纪80年代初,吴玉华成为宝钢第一批既是技术能手又通晓外语的青年复合型人才,频繁参与各类国家级重大项目的对外谈判。1983年,宝钢派出高级管理层赴德国取经。这是改革开放以后中国向西方派出的第一个专攻大型企业管理的学习团,号称中国海外企管“黄埔一期”。吴玉华是这个团最年轻的成员。由于其他成员几乎没有一个人会说英语或德语,对外沟通的担子全部落到了吴玉华的身上。白天,他要全神贯注地同声口译;晚上,他要把当天学过的要点编辑成中文,发给同事们消化理解,以跟上第二天的课程。为此,吴玉华常常熬夜苦干。辛苦换来的是优良的学习成果,学习团成员回国后,都成了宝钢的主要管理骨干。

  1987年,未满30岁的吴玉华被任命为宝钢驻欧洲总代表,担负起规模宏大的国际工程技术谈判、商务谈判、合同执行、项目监控和外事管理等综合职能。他承担的工作中还包括最艰难的合同索赔谈判。“索赔就是针尖对麦芒,它的最高境界是,让对方赔了钱,还不跟你翻脸。”在宝钢的18年,他面临的都是世界级的谈判对手,正是他们造就了这位年轻的中国“谈判高手”,让他们既害怕又尊敬。

  1990年,吴玉华应德国工业联合会原主席魏斯先生邀请,经宝钢董事会批准,进入德国济根大学攻读经济和法律专业。这个专业以要求严格著称,淘汰率为70%。吴玉华狠下决心,一定要用最短的时间把学位攻读下来。他不但自己拼命苦学,还组建了课余学习小组——“亚太小组”,邀请来自中国、日本、韩国、马来西亚、越南、新加坡、印尼等地的留学生在一起,互相提问、探讨辩论,刺激学习效率的提升。最后,这个小组的成员包括吴玉华都获得了学位。留学期间,他还参与过一次对一个中国代表团的生死营救。代表团在德国遭遇意外的设备爆炸,好几个人伤势严重,有的甚至生命垂危。吴玉华临危承担起包含大量艰深医学词汇的抢救翻译任务,帮助德国和中国医生共同制定了同步救治方案,挽救了他人宝贵的生命。

  1995年,吴玉华在他的硕士论文《自由贸易区在中国经济转型过程中的政体作用》中,详细阐述了“中国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的形成和特点,提出中国在上海建立自由贸易区的理论和实践依据。这篇被评为优秀的论文获得了德国教授和专家们的高度评价。应德国政府和企业的要求,多次加印,产生了很大的影响,吴玉华也因此成为“中国经济问题专家”,受聘去讲课并担任了一些公司和机构的中国事务特别顾问。回到宝钢后,吴玉华把在国外学到的现代化管理知识运用在了中国的龙头企业。几年时间里,他不仅成功组建了数家中外合资企业,还运用所掌握的法律知识,在与外商的艰难谈判中,拔掉了许多暗藏的“钉子”,使宝钢免受可能的严重经济损失。

  1997年,经过艰难抉择并得到宝钢董事会的同意后,吴玉华加盟德国西门子集团。当时西门子在中国市场的整体经营状况并不理想,他担任西门子(中国)有限公司副总裁,从德国总部被派往北京后,仅用了3年时间,就让集团旗下的装备与技术服务集团扭亏为盈,并一跃列为西门子同类集团全球盈利排行榜的第一名。2003年,国内爆发“非典”,西门子某型呼吸机是当时世界上唯一能够对其内外呼吸管路彻底消毒的治疗式呼吸机。吴玉华多方奔走,促成西门子向中国政府捐赠17台呼吸机。吴玉华带着口罩多次前往现场,与卫生防疫、海关等部门紧急磋商,终于及时将呼吸机分发到了全国相关省市。

  2007年,吴玉华成为上海市政协委员,2012年,他成为市政协常委。他还担任上海中青年知识分子联谊会副会长兼外企分会荣誉会长。在人民政协这个参政议政的平台上,他积极建言献策,为中国和上海的社会与经济建设提出了许多宝贵意见和建议。在议政性常委会议、专题协商会、调研或视察等场合,经常能看到他认真聆听、有力探讨的身影,他的很多建言获得了市领导乃至国家领导人的重视和肯定。10年前,他成为全国最大的党外知识分子建言献策智库的一员;2015年,他还作为中央统战部“一带一路”留学人员服务团的专家和首发阵容,赴新疆开展国情考察和智力服务,在战略层面为新疆未来的大发展出谋划策。

  助力上海申博,积极参与公共外交

  任职西门子期间,吴玉华职业生涯的亮点之一是在华东区创建了西门子战略规划、政府事务和大客户管理等功能,弥补了空白。当时中国正在申办2010上海世博会,吴玉华敏锐地觉察到,这就是西门子在上海打开局面的绝好时机。调任上海的第一天,他就拜访了申博领导小组。

  2002年1月,他向德国总部提交了一个支持中国申博的详细方案。总部当即决定将把在190多个国家的公司分支机构行动起来支持上海申博!在吴玉华的提议下,西门子与德国政府沟通,帮助中国政府及时得到德国政府支持中国申博的外交照会;吴玉华频繁往返国内外,重点游说那些对中国并不了解甚至存有误解的决策者。不懈的努力卓有成效。2002年12月3日,上海申博成功,吴玉华亲身参与了这场战斗,分享了这份喜悦。在他心中,始终留有这样一个信念:跨国公司来到中国,不是单纯做项目的,它要融入中国社会发展,要成为中国经济密不可分的组成部分。

  经过时任西门子中国世博项目中心中国区总裁吴玉华的有效运作,2007年5月19日,西门子和上海世博局共同向全世界宣布,西门子作为首家独立应征成功的外资企业,正式成为“中国2010年上海世博会全球合作伙伴”。西门子总裁因此获得了“白玉兰荣誉奖”,这是上海历史上唯一一次专门颁发给申博有功人士的最高奖项。

  成为市政协委员后,有关领导诚邀吴玉华加入地方政协中率先成立的上海市政协对外友好委员会,并成为上海市公共外交协会的理事,从此更加积极主动地活跃在公共外交的舞台上。他积极参与专委会和公共外交协会的各项活动,在各种场合利用他娴熟的外语能力同外国友人深入交流,探讨中国、上海的发展,介绍人民政协的独特作用,增进双方的友谊。2015年,在“一带一路”战略构想化为实际愿景和实施步骤之际,他利用政协出访保加利亚和土耳其的机会,在当地议会、大学和其他各种场合,向议员、政府官员、师生和市民深入介绍中国这项划时代的宏伟蓝图,积极与他们互动,释疑解惑,从民间层面为国家战略的推行发挥了不可替代的作用。

  积极推介“合同科研”模式

  要说吴玉华近年来结合自身经历和思考,提出的最重要的建言方向莫过于推行“合同科研”模式,助力具有全球影响力的科技创新中心建设。

  说起“合同科研”模式,吴玉华坦言这是从他的留德经历获得的启示。

  在德国企业里,人们非常崇尚研究人员。德国的企业制度叫做“双塔制”,最大的两位领导是技术总经理和商务总经理,他们分别向董事会的技术董事和商务董事汇报。两者之间是平行关系,各有各的上升渠道,不存在“抢跑道”的直接晋升竞争关系。董事会暗中希望CEO和CFO两者之间存在正向的意见分歧,以利互相监督,防止串通腐败。

  为了创新,吴玉华还多次前往美国各地调研。在硅谷,他发现一个现象——政府主要做人家不愿意做或没有能力做的事情。涉及国家长远利益或对人类有重大战略意义的项目,美国、德国等国政府都会进行长期的投入。有时,政府还会以最大的风投家出现。硅谷集中了世界上最具创新精神的大学、企业和科技金融机构,很多大学生背着背包,慕名闯入硅谷去追寻他们的创新梦。有人直接去了创新酒吧,遇到正在喝咖啡的风投家,创新梦变成了现实。

  创新发展先进国家的种种做法让吴玉华不断思考,如何形成一种有助于打破产、学、研结合壁垒,推进成果更快更好应用的模式,他最终将研究的着力点放在了德国享誉世界的弗劳恩霍夫应用研究促进协会上。这个机构是偏重应用科学研究的,它的经费却不是政府包干,只有1/3来自德国政府,另外的2/3全部来自企业和捐助。它的做法即是“合同科研”,也就是与企业签署服务合同,为企业尤其是中小企业开发新技术、新产品、新工艺,还帮助企业解决自身创新发展中的组织、管理等问题。

  吴玉华将这种创新模式的成功奥秘总结为它在政府、产业、大学、研究、市场、资本和应用七维错综复杂的网络中,搭起了一座极富前瞻性和实效性的科学桥梁。通过这座桥梁,科研催化了技术,技术转化为成果,成果催熟了市场,市场促进了应用,应用发过来再哺育科研。如此良性循环,保证了德国几十年来牢牢地占据着世界创新的主导地位。

  经过提炼,吴玉华提出要大胆改革原来的“产、学、研”三位一体模式,向“产、学、研、政、企、融、用”七维一体的新创新体制全面升级。除了给传统的“产、学、研”赋予新的内涵外,要在“政、企、融、用”四个方面下大工夫。具体说来,就是要定位好政府在科技创新中的引领作用、发挥好企业在科技创新中的主体作用、建立好科技金融的催化作用、带动好以政府及社会个人优先采购为标志的应用作用。

  几年来,吴玉华四处奔走,通过各种演讲和研讨会,广泛传播这一新的理念。同时,他通过智库和政协等平台,提出建言献策和提案等,希望引起领导们的重视。他认为,由“产、学、研”三位一体模式向“产、学、研、政、企、融、用”七维一体新创新体制全面升级只是他个人这么多年来对创新实践的一个提炼,只是众多建议中的一种。但是,他坚信,不管以什么方式,只要对中国现有的创新体制本身进行创新,而且能够成功,那么,我们就可以弥补原有体系中存在的缺陷,有效解决科技原创能力不强、创新活动和成果转化能力不足、协同不够等突出问题,切实提高中国创新的水平和效益。

  吴玉华形象地用“在高速公路上开车,开车人最担心的是什么?”作比喻解释“合同科研”模式的优势:最担心的不是出问题,而是出了问题之后找谁来解决。“合同科研”的创新合作机制就能满足这一需求,尤其是那些没有实力建设自己的创新中心的中小企业。

  采访手记

  采访吴玉华,已是多次。每次都不虚此行,每次都受益匪浅。吴玉华并不愿多谈起那段“最年轻的宝钢驻欧总代表”或者“西门子为他虚席以待7年”的传奇经历。他总是说,现在他就是一位普通的经理人,一位经过思考沉淀后想说出自己想法的政协委员,一位公共外交的义务宣传员,一位走遍世界、心中唯有祖国的爱国者。

  传奇之后,真正历久的是厚重的思想沉淀。吴玉华的传奇经历无须多言,而他至今“喋喋不休”的却是颠覆原有“产、学、研”的传统模式,建立一套全新的“产、学、研、政、企、融、用”七维一体的创新体制,帮助中国早日跨入世界创新强国的行列。他希望记者少宣传他个人,多传播这一理念:“创新能量的释放总是从机制的创新开始。”